兰德尔在床边蹲下,用毛巾一点一点地给阿萝擦拭脸颊和脖子,帮她降温散热。
动作轻柔,仿佛阿萝是他小心翼翼呵护的珍宝。
醉酒的阿萝也和她平时一样,哪怕不舒服也不会闹腾,乖巧得令人心疼。
兰德尔细心地给她擦了两遍,感觉阿萝皱着的眉头松开了几许,才停下擦拭的动作,准备去浴室里把毛巾再洗一遍。
就在他收回手,刚要站起身的时候。
一直闭着眼睛的阿萝突然毫无预兆地睁开了眼,视线正好和兰德尔的对上。
兰德尔的动作一下全部停住。
阿萝也没说话,就这么一眨不眨的盯着兰德尔的眼睛。
久到兰德尔以为她不会说话的时候,她突然伸出手摸上了兰德尔的脸颊。
小心翼翼的,试探的触摸,像是怕自己看到的只是一个幻影。
在发现自己真的能触摸到的时候,阿萝眼中顿时浮现出一丝惊喜。
随即,缓缓朝兰德尔扬起一个笑容,轻声道:“阿深,你终于回来啦……”
兰德尔没有动,就这么任由阿萝的手在他脸上触摸。
没有拒绝,也没有回应。
“阿深……”阿萝一遍一遍地低唤着这个名字。
可是,自己明明可以触碰到,为什么就是得不到阿深的回应?
她是不是还是在做梦?
阿萝唤着唤着,眼中渐渐蓄满了泪水,顺着她的眼角滑落,沁入床单上。
兰德尔的心口,似乎也被她的泪灼伤了。
始终得不到回应,阿萝开始以为自己是在做梦。
她失望地呜咽了一声,垂下眸子,打算将手收回来。
兰德尔终究是没忍住,低低应了一声,“我在。”
阿萝浑身一阵,猛地抬起头,不敢置信地看着他。
可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,她看不清兰德尔的脸了。
她连忙揉了揉眼睛,然后拼命张大眼,去看兰德尔。
他还在,不是自己在做梦。
阿萝愣了一下,然后忍不住又哭了。
这回不再是小声呜咽,而是放声大哭,哭声里满是委屈和伤心。
兰德尔的心仿佛也被狠狠揪起,再也控制不住自己,伸手将阿萝抱进了怀里,低声哄慰:“阿萝,别哭。”
阿萝转身用力抱住他,将头埋进他的脖子里,哭的停不下来。
她真的,真的等了这个人太久了。
她好想好想他,可是,她怎么也等不到他。
“阿深……我等了你好久好久……你终于来找我了……”
酒精放大了情绪,阿萝一直压抑着的思念,在此刻全部爆发了出来。
她紧紧抱着兰德尔,像是生怕一松手,他就会再次消失在她的世界里。
她可以等他二十三年,可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继续等他第二个二十三年。
她想一直信守对他的承诺,可等待真的太难熬了。
她真的太苦了,她害怕自己有一天真的等不了了,对他失约。
她不想失约。
脖子上的滚烫的眼泪,几乎能烫伤兰德尔的皮肤。
他回抱着阿萝,不停地轻拍着她的背脊,轻声安慰着她。
“别哭,我回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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