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、陈本虚的深夜来电
前面说过,事情就发生在那个没有拔掉电话线的晚上,电话铃响了。平常写作,哪怕忘记拔掉电话线。有电话来,我也置若罔闻,不随便接听。见鬼的是,这次电话铃响时,我恰恰对一个细节构想,很不顺利,一时手停下来。
就在发着呆的当儿,眼睛看着电脑,脑子想着文章,信手抓起话筒。谁知道,我才习惯地问了一声您好。那边也不回答,就匆匆忙忙说:
哇塞,先生,你为什么有这么好的电话号码?
这电话号码的确好,是8777777。这可不是我花钱买来的。我还没有富裕到,喜欢去花钱,去买一个电话号码。可是我的电话号码好,关你那个打电话的人什么事?我问:你找谁?
他顺口说:我姓陈,叫陈本虚。我要找个人,就是你。请问,你是谁?
我说:我叫……如水月光,喂,你别搞错。陈本虚?我不认识你。你不认识我,找我干什么?
正因为是我不认识你,你也不认识我,我才要找你,如水月光。
我大声说:那我问你,陈本虚,是谁?
我就是陈本虚啊。对不起,如水月光。我知道,我不认识你。你也不认识我。可我就这么随随便便,打了个电话,就找到了你。你说,这不是人们常说的,有点缘分?
在这年头,这号称是什么都唯物的国度。只要是人,只要自己想做什么事,只要一挨到别人的边,谁都说,自己和别人,有什么缘分。可我不认识你,你也不认识我。又是在半夜,你也不怕打这样的电话,打扰别人休息,或者是工作?我说。
陈本虚在那边说:我就是要告诉你:我快要死了。我是个快要死了的人。我还怕电话,打扰谁的休息,或者是工作?
话不能这么说。你要死了。就不管别人死活了。不怕打扰别人了。这人,不是自私了点?我说。
不过一听这人说,自己快要死了。心里不免有些紧张。尽管我们不相识,可人家都要死了。给我来了这个电话。一个快要死了的人,谁都没有去诉说,单单就找到我。告诉我,他的死讯,难道我还不感觉到,这真的是上苍给了我一个拯救别人生命的机会?
救人一命,胜造七级浮屠。都可以胜造七级浮屠,我又还有什么可以犹豫,怕打扰自己呢。理所当然,我就放弃相当重要的构思。一下子就卷入到这个陈本虚,为什么现在就要死了的旋涡中去了。
这就是人们常常说的,入戏了吧。认真想了一下,我提高嗓门:陈本虚先生,那请问,你的电话号码,是多少。你家住在什么地方?
陈本虚听了,立刻说道:如水月光先生。你就不用记我的电话号码了。我也没有电话号码。你只要知道,你能够跟我这个快要死了的人,讲这么多话,就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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