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给陈妍打了电话,求问偏方,病重乱投医,他始终相信,有什么偏方,能让半身不遂僵硬的身体筋络舒通起来,让他能站着好好撒泡尿。
“我哥跟你说,我知道偏方?”陈妍颤着声确认。
“嗯呐,”老张套陈妍话,“你哥说的,快跟张叔说说,哪个中医?电话地址?”
“老张!我哥在哪?!你说!我报警了!你跑不掉!”陈妍怒斥!
林树驱车送陈妍上市局,利用关系帮她找全省范围内各致伤案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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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奕一直处于昏迷、半醒半昏迷状态,经两个腹部大手术、以及并不算轻的感染、高烧不退……
在被送过来路上,半昏迷时,他不是嘶心冽肺狂叫就是喃喃:【妈妈、妈妈啊!】、【小奕啊!】
林树、医生、一拨拨轮值护士都问过陈妍:你们妈?【小易】是谁?
“妈妈死了,死了二十出年了。”陈妍面无表情,她想,除了交接医嘱,医护人员是不是也该交接这些信息,别总问问问。
至于【小易】,她起初也迷糊,陈海不喊陈奕【小奕】,后来她才联想出来,这是个和妈妈对应的【昵称】。她实在不喜欢这个陌生【昵称】,这令陈奕像个小软乖宝,而不是事实上独属于她的高大哥哥!
她也不喜欢他在剧痛、求生时分,只喊【妈妈】,仿佛他和妈妈比和她亲,妈妈、小奕他们才是一体,她,陈妍,像个外人。
医生问完,告诉她:你哥求生意志非常强烈。警察也说,血拖流一地,他向着巷口攀爬。于是,她诚恳鞠躬致谢。
警察语焉不详,老张被扣进去了。她不知他在搞什么!他从来不是混混,不打驾斗殴,他爱干净,每晚监督她学习,对外人,平平淡淡;
高波也来看他,递了个大信封,蹙着眉发了几句牢骚,长长叹了口气,“你哥,挺好的。他醒过来,你告诉他,赶快上班。”
她瘪了瘪嘴。高波抽着烟走了。一堆项目,忙。
她跑到寄养园问陈海,陈海浊眼瞪看得她打颤,她吼:“你以前的司机害你儿子,你知道什么就说啊!你怎么能这样!”
陈海唇角淌着口水一字一顿:“陈奕是个疯子”。
她:“爸,你知道,他,连酒都不爱喝的人呐……”
陈海唇角勾起个奇怪的笑……
站在玻璃隔断窗前,她看着那个遮着被子的一长条,这回重逢,每次见陈奕,他都令她惊乍!
她想不出来,病床上这个大长条,停止呼吸,她会怎样?!心疼得也停止跳动?!
他们好几年没见,才又重逢,不能马上天各一方,不能这样!陈奕只给她炒了一次饭,不够!陈奕,醒来!给她做鱼片吃,鱼需用啤酒洗去黑膜、腥味……
咱们还有好多好多未来!林树说得对,也许她可以尝试走管理线?他们一起赚钱,旅游!养只喵、养只狗!她和喵狗,天天欺负陈奕!
除了这几年,他一直在她身边——她见证他,成长中每一付样子!小小个,拿着糖果、或饼干,走路还有点罗圈腿,登登登到她面前,和她一般地奶声奶气,“妹妹、吃!别、哭了……”
他小小个奶奶地坐在她身边,抽条时,瘦瘦高高,眉眼俊致,跟在她身后;
她有了小心思,慢腾腾装不理他,他站在楼门对面,走过来牵起她的手,他们心跳同频……
幼儿园!
小学!
中学!
成长路上,总有他在,她腻进他怀里,彼此肌肤高烫!他磁性的呢喃:妍妍、妹妹……
陈奕,醒来,哪怕肚子再也练不出腹肌,变成个大胖子,我依然爱你,深爱你,醒来,醒来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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