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隆隆——
一道又一道闪电,就好像长了眼睛似的,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声,全都奔着郊区外一栋田园式别墅而去。
也真的就是不偏不倚,直直劈向二楼阳台。
哗啦啦——
窗户碎了,连带着木制窗框都有一股烧糊了的味道。
久歌却是连躲都没躲一下,闪电过来的时候,她还伸手去接。
不疼,有种麻酥酥的感觉,还挺舒服。
“就这点本事?”没有了窗户的阻碍,久歌睨着飘在头顶斜上方的乌云,笑得轻蔑。
这混不吝的语气,态度,连她勾起的唇角,都在刺激着天道。
怒极反笑,他冷声质问道:“烛九阴,你当真是死不悔改,对吗?”
是你,死不悔改的是你。
久歌抬眼看着乌云,一个字都没有回。
天道呵呵笑了两声,语气是难得的平和,“不该留的,当初就不该……”
久歌知道他说的是什么。
上古时期,如今的天道只是一股有灵的气,像风像物,就是没什么固体形态,到哪里都被人称作是:妖风。
他很孤独,直到捡到一颗蛋。
一颗不知道父母是何物种,红的发亮的一颗蛋。
那颗蛋是在河边,肯定不利于孵化的,妖风便想着把它卷到草丛里。
期间还摔了几次,但是蛋一直都很坚固,没有碎。
从那以后,妖风就开始照顾这颗蛋,三千年过去,蛋还是没有孵化,但妖风已经得了道,再不是从前那个人人喊打的妖风。
他能掌握世间万物的生死,命运也是他一念之差的事。
他受人崇敬,每天都会有人类烧香拜佛,他们称他为天道。
天道不再孤单,红蛋也被遗忘在九霄云外。
直到烛龙降世……
她的本领通天,视为昼,瞑为夜,吹为冬,呼为夏,不饮,不食,不息,更不受天道掌控。
那时的他便已经起了杀心。
可他是天道,这天下苍生有多少双眼睛看着?
他只能暂且忍下,将小龙崽带到身边。
那时的他更多的像个严厉的父亲,教导着小龙崽不犯错误。
可小龙崽所有的错误,却都是他一手造成的。
他故意要天下人都知道,这是危害苍生的孽畜,是他谆谆教导,她才有了一些最起码的章法。
那时候的小龙崽总是惹祸,但是那些神仙并不把她放在眼里,顶多训斥一顿,让她自生自灭。
再后来,极乐之境出现一块石碑,上面刻了六个大字:烛龙出,苍生灭……
那些远古的记忆,久歌以为自己早就忘得一干二净,这一刻却是如此清晰地在她脑海中回放。
他想杀她,她又何尝没有想过。
只是,他对她的意义非凡。
曾是挚友,如兄如父,她一次次又一次容忍,只想与之和平共处。
可他从未放弃过除掉她的念头。
不仅如此,还要冠着天下苍生的名义。
何其可笑?
久歌不知道这世间如果没了天道会变成什么样,但他今日必死无疑。
轰隆——
玄天之上的天雷再次辟下,黑漆漆的夜有一瞬间亮如白昼。
等天道再去看,二楼窗台的少女却消失的无影无踪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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